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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嗣奭与《雁山纪游》

---------来源:作者本人     作者:周健     人气:
内容简述
王嗣奭(1566—1648),明代浙江鄞县文学家。据全祖望所撰《王涪州嗣奭传》知其字右仲,一字于越,学者称为偊翁。万历庚子(1600)举人。教授黄岩、宣平,知宿迁县,终涪州知州。明亡返乡。初治《易》,在嘉靖三十六年(1608)丁父忧,开始深研杜诗,至八十岁《杜臆》书成。世称杜甫“诗圣”之号始于他。其他著作有《密娱斋集》十五卷,本篇介绍之《雁山纪游》即是其中一卷。另还有《夷困文集》与《管天笔记外编》若干卷等。

王嗣奭(15661648),明代浙江鄞县文学家。据全祖望所撰《王涪州嗣奭传》知其字右仲,一字于越,学者称为偊翁。万历庚子(1600)举人。教授黄岩、宣平,知宿迁县,终涪州知州。明亡返乡。初治《易》,在嘉靖三十六年(1608)丁父忧,开始深研杜诗,至八十岁《杜臆》书成。世称杜甫“诗圣”之号始于他。其他著作有《密娱斋集》十五卷,本篇介绍之《雁山纪游》即是其中一卷。另还有《夷困文集》与《管天笔记外编》若干卷等。

王嗣奭是一位有气节,关怀国计民生且性格倔强之人,这与杜工部相似。全祖望在传中说到顺治年间“有司迫遣登舟,朝见贝勒。先生至慈溪乘潮逃去,信宿而返。自言‘人生不幸至此,但有祈死而已。予则反祈不死,或犹有见中兴之日’。其倔强如此。”同时,他还是一位极为好学之人。传中云:“年七十矣,犹执贽蕺山刘忠正公(刘宗周)之门,喜曰:‘吾以罪失官,却以罪得学,可谓失鱼而得熊掌者也。’时陶石梁(陶公望)亦讲学,先生兴之往复,不甚许之,独折节于蕺山,叹曰:‘若知学统在,惜不早罢官。’”其治学受刘宗周的影响,全祖望谓:“予读先生论学诸书,豪芒不杂,深有得于蕺山之传。固不当以诗人名,即以诗人言,亦亹亹忠孝之音也。”

好游山水,乃古人三大志趣之一。受学生王文右盛情相邀,王嗣奭带上他的友僚郭因心、李征远,坐着蓝舆于万历四十三年(1613)闰八月上旬起程,抵达雁荡山已是小中秋后日。在王嗣奭之前,邑外文人写雁荡山像他这样成卷的甚少,《雁山纪游》虽然内容不多,但质量很高。篇首有其好友沈泰灏、杨德周所作两序,中间为几十首诗,末尾为其自撰《雁山记》、《游雁山后记》两文。是书不仅诗词优美,尤其是这两篇游记,堪称经典。

一路欢笑一路吟,王嗣奭一行来到了五老峰下,作《五老峰歌》,几联排比,句句神工。其中有云:

……我因再拜问五老,傍许结庐同住不?世情反复那可道,愿缔石交同汝游。或看松稍月,或听涧底流。或钓清溪鱼,或弄空潭鸥。充饥茹燕芝,止渴𣂏龙湫。宴坐藉磐石,骋望陟旄丘。汝静我动我无求,汝起我坐倦且休。汝止我行风可御,汝立我眠云作裯。我为输心百不忧,我与周旋长自由。我若藏书汝为室,我若谭玄汝点头。微言提我灵籁响,天机点我春芽抽。汝效箴规冰雪厉,汝示愊臆烟岚收。黄金结交胡越投,散尽黄金恩作雠。罗张翟门野雀笑,血流泜水寒云愁。何如交汝澹且久,汝交可泐石可浮。忽闻石公作人语,愿与先生共胶漆。竹溪五老得青莲,异日兹峰名六逸。

把山当人,且将其当作自己崇拜的偶像。描写的如此生动、恳切,径直将五老峰写活了。把五老峰比作竹溪“五逸”,把自己比作李白,王嗣奭也想与山灵作莫逆之交。随后他们来后龙鼻水,把景点又写得非常细致:

僧又导余转右胁,得一细岭,岭尽得一小洞,僧曰:“此龙鼻水也。”鼻垂洞底,时日下春,斜光注射,秋毫可鉴,龙鼻如青琅玕,莹润有生气。时下一滴,游者取以拭眼。龙身百馀丈,倒挂空中,两山挟之,而鳞甲狎猎鼓动,若欲飞去,真奇观也。是夕,卧僧庐,久之月射窗隙,如白玉杖。视杖适指练裙,玉光如鹄卵,荡漾不定。余揽衣起开户,天宇湛碧,倚峰顶若车盖,落落数大星,可手摘。月轮半堕,琼楼玉宇,若可梯而游也。素彩霏霏,乱点襟袂。阶戺积霜雪,脏腑映彻,如玉壶清冰,不觉顿足狂叫。而诸君睡正酣,无起者,乃独坐吟小诗,以寝。

让人读过之后,想立马前去游玩一下,一试“手可摘星辰”。其独坐所吟小诗为《龙鼻泉》:“鳞甲含灵气,蜿蜒挂夕晖。风云犹未合,岩谷暂相依。赤日三秋旱,玄津一滴微。看渠乘霹雳,挟雨向天飞。”后至龙湫,作《龙湫观瀑歌》。把龙湫的磅礴气势,又写得淋漓尽致,中有句云“黄梅漏天久初霁,万壑奔流骄作势。蛟龙窟穴无处寻,猿猱抱木不敢吟。乍疑蹑云天马来,万匹惊倒吴门练”、“千乘万骑初出师,镯铙皷铎鸣相随。丰列缺远避匿,霹雳电光飞不得。对面高呼只见齿,已不闻声人瞪视。呜呼龙湫之奇有如此,可怜河伯惊秋水”。当中的“对面高呼只见齿,已不闻声人瞪视”与李记的“人相持语,但见口张,不闻作声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同样,在他的《雁山记》中,把龙湫的形态神态也写得非常仔细到位。他是这么描写的:

壁记数千尺,上俯而下,略如覆半釜,故水直泻无阂。从壁下仰视,水吐崖唇,乍缓乍急,如湿之出于突。至中半如撒千斛珠,至潭面如倾急雨,玉乳雪花,翻跃不定,当其随风飘扬,往来挥洒于数百步之外也。窪石黝黑,苔积盈寸,炯若翠羽,又或忽来撩人衣,为透肌为粟也。于是兴发不可已,呼舆人歌,舆人辞曰:“请为野声一唱。”众和响振林木,碎瀑倒飞。

王嗣奭的观察能力相当不错,经他这么一描绘,立刻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。从另外几首诗中,还可以看出王嗣奭是位“有心人”。如《龙湫庵前溪步》“不用携丝竹,空山响乐官。山乐官,山中鸟名”句中提到山乐官,又如《望石门》“香鱼秋正肥,惜哉无香饵”句中提到香鱼,又如《游雁山与诸君同赋二首》“松林异兽穿金线,石濑纤鳞走石班。到处烟霞看不了,又邀明月坐禅关。金线,兽名。石班,鱼名句中提到金线和石斑鱼,能将雁荡山的特产写进诗中,想必他来之前是作过功课的。然他在纪游中描写七贤祠时,对七贤祠的介绍,却让人有些惊异:“祠本六贤,乡人朱太守湅而建,以祠夫宋以来名贤与山灵称莫逆者。太守公殁,而其嗣人并祠太守公袭六为七云。余不知太守公何品人,尝修《雁山志》,亦有劳于兹山者。”在目前已知的史料记载中,均未提到朱谏入七贤名位,也不知王嗣奭这番描述是从哪里得知。

王嗣奭不但是“有心人”,还是个非常可爱的人。他是读过朱荡南的志,也看过李五峰的记。然他对李五峰的纪游,略有较真。一首题为《李五峰荡人也,读其纪游似未尽荡山之胜。戏为诗嘲之》诗云:

君为荡山人,宜穷荡山胜。今观纪游籍,较我无多賸。石梁歠苦茗,灵峰响清磬。屏霞月里瞑,瀑布风前听。屡至君会心,朅来我乘兴。生熟虽稍殊,入眼同见性。有湖在山椒,雁荡名自命。云胡迷处所,窅与银汉竝。况有乞食僧,曾为指行迳。孤负棠梨花,春阴野塘静。

吟罢,笑觉李五峰已作修文郎,定不能答辩,又吟《代五峰解嘲》一首:

雁山富奇诡,古牒莫殚记。疑有武陵源,混沌此深閟。丛开十八林,今不存三四。游客匪競驰,游屐那得至。钩衣苦竹鞭,絓帽桐花刺。侵晨饥豺号,当午老狐睡。罔两啸寒雨,雄虺吐岚气。安得谢康乐,划然屏椔翳。屡至无另区,熟览得新味。白云幻青山,朝朝可相眎。

不仅如此,王嗣奭在他的《游雁山后记》中一开篇就写道:

余读朱荡南山志不甚昕鬯,差强人意者,五峰十记耳。五峰家近荡,自云岁率三四至,乃游屐所经无能大胜余。余所未见,独西谷梅雨潭梅雨潭不必胜龙湫,五峰游西谷,初既拒户后且踰窗,此如何閦,岂堪再见?今云惠上人几三百载,想已蚀于箐窟、穴于狐鼪矣。然则五峰真无能胜余,岂芒鞵有未了缘耶?夫一月得肤,岂谓余辈所游?余辈所游,一日事耳。五峰《记》亦云“患游者匆匆,绝佳地恒远在深谷,不尽见”,此亦臆言之,见则记之矣。余最惜灵岩二奇,雁湖旧址既已入耳,而靳一行,岂不羞为荡之人也耶?志谓龙湫之瀑泻自雁湖。顷与灵岩僧谭,殊不然,僧尝偕一行脚往,穷之,从某所止。山西南走可三十里,峰峦耸拔,上切霄汉,而趾有湖五,所谓雁荡从下眡之犹颠也,与湫逈不相及。记亦载乞食僧语“行半日始到,望见永嘉城下大江如线”,夫去永嘉渐近,则去龙湫益远,逈不相及之说似为有,而五峰亦未之核也。

姑且不去议论这两人谁比较厉害,但王嗣奭随后对雁荡山的评价是相当高准的。他认为,雁荡山的美景因有“四胜”,故可以甲天下。是哪四胜呢?他在后纪中是这样说的:

兹山诡形异态,若划若镌,并属神工,不烦假饰则国色也,不粉泽而妍者也。胜一。都会之郊,车骑之辏。王孙公子抱兴而不舒,词人墨客含毫而欲赋,则一山一水之小异固已撩人目睛,费人吟咏,而兹山无地不奇,无奇不绝,乃自放于海陬,埋照于僻壤,则飞遁士也洗耳湛渊,而借径终南者惭矣。胜二。有名山必有胜迹,大都有最胜也。而诸小胜翊之,不然特出孤树夔已足。而兹山历历诸胜,俱堪雄伯而骈集于一区,并见所长而各不相掩,则虞廷五佐,郑国四臣,协恭和衷者耶。胜三。且无地不奇,无奇不绝,必入谷而后知,犹得一而遗十,若从外远窥窅,然无睹蕴琦若璞,弢锋犹钝,则大圣比德焉。所谓不入其门,不见宗庙之美、百官之富者也。胜四。兹四胜者,虽以甲天下可矣。

是文至今才得以见,甚是可惜。如若早早发现,定能作为雁荡山最好的宣传语。提高知名度,固然可高兴的。读下文,得知这位王嗣奭不仅是“有心人”,还是位有“仁爱”之心、有“爱民”之心的人。

余是以为兹山鸣不平也,而复有别慨焉。蜯有珠、麝有脐、豹有皮而人以之珎,而身以之菑。雁山属乐清,而北边黄岩。贵官行部及贵官之宾至必游。游则两县主治具。县去山远,官不得躬眎,具则委之吏。吏不能自治,又有代治者取具品止耳。能无恶草乎哉?每一席官给镪十二铢,吏五倍益之以付代治者,费不啬矣。顾山中无所有,一蔬一肉,北必踰谢公岭而入,南必跻四十九盘而入。阙一物不可复补,而贵官之从索钱者、索酒食者蝟集一不厭,则故残其席,而主者困于所不能补。至暑月之具,犹囏迟恐不及,蚤则速坏,而吏以受责、官以获辠,原之者其谁耶?且居民亦甚苦之山中硗瘠,无所农业。《记》云:仰食寺僧,今寺废矣,故邨无数家之聚,家无数金之蓄。而驺从一过,瓜、草、菓、蒸、薪罄然俱尽,号曰“人蝗”。黄岩父老向余道之,而质诸能仁僧,果不谬,因捉笔漫书一绝于公馆之壁。诗存集中,此词人所未及、游客所怪詈,而实山灵之隐衷,欲语人而不能者也。嗟嗞乎!看尽好山水,此古人三愿之一,经过而不一游目,必非人情。即不能不以口腹累人,而苐勿以饮食辠人,则所望于贤达君子者乎。

早在他们到达能仁寺时,他们的口粮就不够用了。在他的前纪中,有一段文字写到:“乃起,赴能仁寺,午饷而返,王生之将入山也。谋曰:‘陟岭越涧,从者不堪重齎。’山中患无酒,岂患无粮?故齎者酒赢而粮乏。灵岩之夕,粮止充晚炊,而持钱遍觅晨炊米不得,炊者曰:‘飰供一,糜供二,请糜之。’糜之,乃给于晨。至能仁,百钱易斗米,始具炊,而游兴索然矣。”经过这一件事,他又想到黄岩父老对他说的话,慨然在能仁寺墙壁题《能仁公馆题壁》一首:

一山名胜万民冤,几处柈餐两县烦。愿得夸娥都负去,稻粱桑柘自成邨。

他的好友杨德周在《题王右仲雁山纪游》中称道:“盖读能仁寺壁题句,蔼乎仁人之言,意念深矣。”沈泰灏在《叙雁山纪游》中也称道:“至读后记喻蜯珠豹皮,题能仁馆直欲俾夸蛾负去,又似菩萨低眉悯苦海,从赤城中流出慈航……”

好一句“万民冤”和“两县烦”,道出官僚游玩风气的可恨和接待方的无奈。故他在前纪的末尾叙到:“余因自笑拙于游也。主客五人,舆从二十馀人,食指繁矣。其何能给?若他日再游,无多事耳。一杖两屐,一友两僮。一僮携襆被,一僮负餱粮。竭则令续取,不然拾橡子、黄独以供。又不然即与山僧分半菽,亦易耳。如是则一月可、半载可,而雁山庶得其髓耶!”他所提倡的简单出游,至今也可供各位读者所借鉴。

王嗣奭此行雁荡山,他自己说唯有西谷之景未曾迹至。他想日后青氊之馀,再游一番。其《别雁山》诗云:“五峰叙事太淋漓,雨后龙湫敢斗奇。记得形容西谷好,归途还订再游期。李五峰《雁山十记》甚有致,记载西谷之胜,余未所到。”然他去过位于西内谷的七贤祠,可能不知是处也属西谷。对壮丽奇秀的风光,王嗣奭本还想再玩几天,无奈“无米之炊”了,其《怀雁山》诗云:“此身出山心在山,到山底事惜跻攀。欲图尽兴应难尽,若待闲时那得闲。罗汉洞深游世外,讵那亭小隔人间。拟将醪三年蓄,递住僧房十载还。”只可惜他没能再来,如若成行,定又能给我们留下更多的精神财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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